考虑到剧场内需要保持安静,栾见殊抿了抿唇,所有关于他感情史的想法在心里依次转,噤了声。
直到话剧结束。
从剧院出来后,太阳已经落山,只在天边落下一圈橙红。
两人不时谈论剧情,遇上何知渺不清楚或者疑问的情节,她会声情并茂地同他娓娓道来,神情雀跃,眼睛里也满是兴奋。
何知渺跟在她身后,看她欣喜得加以手势辅导,唇角一弯,叫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栾见殊转身看他,裙摆在风中跳舞。
“你很喜欢看话剧。”何知渺用陈述的语气向她说出他的感受,“是喜欢话剧本身,还是喜欢借着看的由头,满足什么?”
栾见殊大概还在剧情谈论的氛围中没出来,听了他说的,她眨眨眼,眼神迷茫。
何知渺克制着,不让自己的目的太明显,“没事。”
他笑了笑,说:“下次再说。”
夏日的夜晚里,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发亮光景。
栾见殊反应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时,低头忽见一个短头发的小男生站在他俩指尖,肉乎乎的小手扯了下她裙子。
何知渺立马蹲下‖身既温柔又强势地把小男孩的手拿开了,“不可以扯姐姐的裙子哦。”
他在小男孩眼前伸出手指左右晃动,一副你要不听话就把你扔出去的模样。
“没事的。”栾见殊不免好笑,她也蹲下,拉过小男孩的胖胳膊将他抱在怀里,“你怎么一个人?你家长呢?”
“在那里。”小男孩鼓动着腮帮子,回头指了指远处捧着好几簇花、身形消瘦的女生,“哥哥要不要给姐姐买一束花,我们家的花很便宜的,也很新鲜。”
稚嫩的童音被生活所迫卖力推销着,他用最朴质的语言,一遍一遍地请求。
栾见殊心里一下像被堵住,很是酸涩。
“可以。”何知渺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,那皱巴巴的嫩肉被他的五指肆意揉搓造出各种形状。
他看了栾见殊一眼,又把男孩从她怀里拉到理他更近的地方。
栾见殊蹲得脚麻,她站起活动了下,就看小男孩抬头深深望了她一眼,又抬起小手在何知渺耳边低语。
“你和他说什么了?”仰视着何知渺,栾见殊问。
小男孩蹬蹬蹬地快步跑向女生,片刻后又拉着女孩向她跑来。
栾见殊不明所以,看着鲜艳漂亮的花被举过他俩头顶,怼到她面前颤抖着。
“姐姐,哥哥说你喜欢花。”小男孩嚷着,话语间掩藏不住地流露着因为即将收工生出的喜悦,“他还让我和你说,你在她心中,是最好看的女生,所以请接收他的……唔唔!”
前面那话是他说的,但后面这些即兴发挥他从没说过。
等反应过来不对,何知渺思绪一顿,赶紧捂住男孩的嘴将他拖走了。
高一点的女生踮着脚把花塞进栾见殊手里,高兴地朝她眨眼,谢道:“谢谢姐姐让哥哥买了我们所有的花,祝你们幸福美满,白头偕老!”
说完,她蹦蹦跳跳地去解救自己的弟弟了。
栾见殊站在原地不敢动弹,怀里的花太多了,搁在她手臂的一束白玫瑰马上要掉到地上了,她稍微挡了一下,那束花及时被何知渺拿走了。
“我没让他说那后边的话。”何知渺将大的小的花束一一接过,他有些犹豫地去看栾见殊眼睛,脑袋飞速运转苦想拯救措施,“你就当没听过吧。”
“可我已经听到了。”
也不知怎么,看到他似乎窘迫的表现,栾见殊莫名心头一动,坏心思一瞬从骨子里勾出来。
她抬手用温热的指尖点了点自己耳朵,笑容很浅,缓步走向对面不敢动作的的人。
以至于让何知渺恍惚间看到一只顾盼生辉的狐狸放纵地甩动九尾,妖艳地在他眉心一点,声音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。
“难道,我不是你心里最漂亮的那一个吗?”栾见殊对上他的眼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