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渺还是那般回答,很好,没有半分苛待。
“真的?”张贵妃似是不信,那些传言她多少也是听说过,一直放心不下,怕谢止渊是个偏听偏信的。
没想到谢云渺还是一口咬定,谢止渊待她极好。
张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,见她恬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忧愁,似是终于信了,不再揪着这个话题,转而又说起中秋宫宴的事。
片刻后,有东宫侍者寻到太液池。
这侍者是太子近侍,张贵妃与谢云渺皆认得他。
见他脚步匆匆,张贵妃心里便是一紧,直接上前询问,“可是濬儿哪里不舒服?”
侍者气喘吁吁,忙笑着摆手,“贵妃不必忧心,殿下无恙,只是……”
侍者顿了顿,朝谢云渺看去,“?殿下这两日寻得一本针灸书册,有些地方看不明白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贵妃犹豫片刻,挥手道,“晚些日子再说吧,本宫这边还有话未说完呢。”
谢止渊不在,张贵妃不打算让谢云渺单独去东宫。
那侍者似乎料到张贵妃会不允,便继续道:“殿下也派了人,去接了茂王世子。”
既是如此,张贵妃便放下心来,允了。
只是留了白芨,说还有些东西要给谢云渺,让白芨随她去拿。
等谢云渺带着采苓与侍者离开,张贵妃才又问白芨,“他们如何?”
白芨如实道:“白喜帕未见落红。”
“什么?”张贵妃顿时愣住,未见落红通常只两种可能,一是不贞,二是未曾同房,还有一种少见的情况,便是有些女子本就不会。
张贵妃眼中,不管谢濬与谢云渺的传言到什么地步,这两个孩子都不可能背着她做那样的事,可乍一听到此话,她竟然也会往那些地方想,可见人言可畏,又或者说,她心底对他们两个也还是存了一丝疑虑。
那谢止渊可会如此?
另一边,谢云渺已经随着侍者走进东宫,谢濬没在殿内,而是在园中水榭。
“殿下最是听公主的,便是公主不在,殿下也不忘每日去园里晒日光。”侍者说着,抬手一指。
谢云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眸看去。
那片碧波湖中,水榭四周竹帘半卷,一条长矮几后,独谢濬一人。
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册,正看得认真,似是感觉到不远处有人进来,眼眸微抬,对上了这仿佛许久未曾见到的熟悉目光。
他冷漠微眯,很快便弯了唇角,露出那只属于她才能看到的温笑。
“渺渺。”
他合上书册,朝她道-
次日清晨,温暖的阳光洒在床幔之间,泼溅开一朵又一朵明亮的光晕。
云渺醒过来的时候,注意到自己盖好了被子,每一寸被角都被掖得很好,最上面的被子边缘拉起来,抵在下巴边缘,绒毛蹭着柔软的肌肤,有一点轻微的痒,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。
她揉揉眼睛坐起来,歪过头,看向身侧,愣了一下。
身侧的少年靠在床边,坐在木地板上,低垂着头,睡着了。
秋日清晨的阳光从床幔之间打着旋儿落在他的发梢上,晕开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。浅浅一层朦胧的光笼在他的侧脸上,使得这个少年的睡颜干净又柔和,纤而密的眼睫缀着光,像是细碎的金。
云渺双手撑着脸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,把自己的被子拉过去盖在他身上。他低着头,睡得很沉,没有动,大半被子都垂落在木地板上。她踩着落在地板上的被子,走过去,低着头,靠近他身边。
“谢止渊,昨晚你没走,说话不算数。”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,“是小狗哦。”
第58章望月楼(十)
一泼雨水洒在屋檐下,溅起一团明亮的水光。
从昨夜起就开始下雨,清晨时分雨停了片刻,到了这时又开始细密地下。这段日子天气乍暖,满城花树开了大半,窗外一棵杏花盛放,纷纷如雪。
云渺坐在窗边低头看一张信笺,一瓣沾着水的花落在她的发间。她抬起眸,看见洒在窗台上的雨点,从案几前探身过去,伸手去拉上窗帘挡雨。
刚伸出手去够,背后忽然有人倾身过来,越过她,轻轻帮她合上了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