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定的,一定的。”周氏揽着陆卿婵说道,“好孩子,别害怕。”
周氏柔声细语地说尽好话,后来是大夫寻到了安神药喂陆卿婵服下,她才昏昏地睡过去。
她的眉紧皱着,身上也尽是冷汗。
周氏端详着陆卿婵苍白的容颜,将手指探到她的鼻下。
感知到那游丝般的吐息后,周氏才放松少许。
那大夫也揩了一把汗,说道:“夫人,您心软舍不得喂她服药,可这人心性可怖,曾在段明朔的手底下都逃出来过,不能将之当做寻常姑娘看待。”
“您瞧瞧,她都病成这样了。”他揉着眉心说道,“方才套您话时,还那般娴熟。”
周氏的手仍落在陆卿婵的额上,她闭着眼说道:“你说得是,是我太轻视她了。”
话是这样说,可那大夫也明白,是个人看见陆卿婵这幅样子都要心软的。
年纪轻轻就一身病气,她虽然生得雪肤丹唇,却一分攻击性也没有。
眼底含着少许的哀伤,譬如清水,叫人看过去的瞬时便软了心神。
虽然服过药,可陆卿婵还是睡得不安稳,每过一会儿便会发出些许喃喃的梦呓声。
带着点河东的口音,叫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声音低弱柔软,像是个难过的小孩子,在哀哀地恳求着什么。
外间风雨如晦,马车在暴雨里逆行。
周氏揽着陆卿婵,用帕子轻轻擦过她的眉眼与脸庞,然后仔细地喂她服药。
周氏向大夫问道:“喝了这种药,会影响她的肺疾吗?”
药汁苦涩,车驾里也泛起苦意。
那大夫解释道:“不会的,只是会让人没了气力而已。”
周氏点点头,又在陆卿婵的身上盖了一层毯子。
陆卿婵睡得昏昏沉沉,梦里的情景乱做一团,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。
她再度苏醒过来已是次日的中午,外间的雨小了许多,但还是淅沥沥地落着。
身上一点气力也没有,她仰躺着,只觉得身上酸软,连抬起指节的气力都被剥夺殆尽。
河东距离京兆不远,马车又一路疾驰,依照这个速度行进下去,只怕明日就快能到京兆了。
周氏用汤匙舀起碗中的清粥,喂到陆卿婵的唇边,她柔声说道:“多吃些吧,再这样你该病倒了。”
陆卿婵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,也不再打算挣扎。
现今不知走出河东多久,她又被时时喂药,能勉强撑到京兆就不错了。
用完粥后周氏没有马上喂陆卿婵服药,而是缓声向她说道:“少师且再忍忍,等晚些时候,我们就住到驿站里去。”
这样的语调与言辞怪诞。
就好像他们不是将她绑架了似的。
陆卿婵别过脸,没有言语。
大夫递来一杯茶水,陆卿婵只浅浅地抿了一些就觉得脑中阵阵晕眩,她一阖眼便晕了过去。
大夫的眼都看直了,颇有些后怕地说道:“还好用的是新配的药,若是按府尹说的来办,没等到京兆,陆少师便要一命呜呼了!”
周氏也叹息一声,低声说道:“若是这雨早些停就好了,我听人说肺疾的人不能长期待在密闭的地方。”
“夫人心善。”那大夫乐呵呵地说道,“但您可要记住在驿站的时候,万万不能让陆少师离您的身。”
崔昂的喊冤声尖锐,让嘉宁郡主听得脸都要皱起来。
见晋王与张逢走出来,她急忙迎了上去。
嘉宁郡主焦躁地问道:“父王,他还是不肯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