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商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,京城里话本不便宜,冯夕芸也不是能舍得那个钱去买话本的。
这话本是哪来的?
晚上睡觉的时候,许商提及了话本。
冯夕芸说是隔壁一位夫人送她的,是她家相公自己写来卖钱的,书肆多送了几本成书给她相公,她便给邻里送了一些。
“写话本真能赚钱吗?”冯夕芸说完,烛光下一双湿润的星眸亮闪闪的,“赚得多吗?”
她们成亲时日不多,但相处亲密,只看冯夕芸这小神态就知道她又动了心思。
这次不是想看话本了,她想亲自写了。
“能啊。赚得肯定特别多,那书肆里卖得最好的就是话本,其次才是那些圣贤书。这话本啊,那些千金小姐啊贵公子哥,私底下都爱看,那些太太夫人啊,也会一起看。圣贤书,除了咱们这样读书人,买来看的人就不多了。”
冯夕芸问许商,“那你写过话本吗?”
许商笑了起来,冯夕芸若是把这话拿去问原主,原主就该恼怒了,只觉得这是羞辱,对一个读书人的羞辱。
但许商不一样,她稍稍想了一下,对冯夕芸说:“还真写过。不过被师父发现给我烧了,还狠狠地罚了我。”
那时候她还小,听说万妖宗的宗主对她师尊一见倾心,苦苦追求近千年,只为等师尊一个回眸。
而且每百年便会到她们宗门外苦等师尊,即便是被护宗大阵给拦住了,也无所畏惧,只为能见师尊一面。
那时候的她太小,没有细究这件事,只觉得师尊和万妖宗宗主的爱情太感人了,连着两个月写了近百万字的师尊和万妖宗宗主的话本子。
写她师尊如何被万妖宗宗主感化,如何被那万妖宗宗主欺负,如何春日游水好不惬意,那些欺负的细节,游玩的细节,写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惹人垂涎。
结果就是她误将那话本子当做长老考教的功课交了上去。
次日,莫说全宗门了,整个修仙界都听到了她的哀嚎。
“你师父为什么给你烧了啊?辛苦写出来的也不容易啊。你师父好严格,我听说好多书生都会写呢。”冯夕芸不知道她到底写了点什么,只觉得那个师父也忒严厉了。
许商煞有其事地点头,“确实。我师父她老人家太古板了,对文学艺术毫无奉献精神。”
冯夕芸也点了点头,虽然后半句她没听懂,但不妨碍她共情到许商被师尊伤透了心,不肯再写话本子了。
“时候不早了,快睡吧。”许商见她困得直打哈欠,便将她抱进怀里哄着。
她们的小院里岁月静好。
有人却在家中暴跳如雷。
那青阳王的世子季光宗,此刻正指着几个书生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让你们把她给我带到青云书院,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?”
其中一个被许商赶出家门的书生也是愤恨不已,“那娘子不识好歹,我等诚心邀约,她却置之不理,如今却是闭门谢客好生无礼。”
“再去!想办法去把她给我带到青云书院。”季光宗连踢带踹把这群人给赶了出去。
其中有一个书生离开之后,隔日悄悄往明镜书院递了考教文。
青阳王虽然是本朝异姓王,战功赫赫位高权重,但那毕竟是青阳王,而不是这个喜怒无常为人暴戾的世子。
他有心跟随明主,自然不能在这里耽误了自己。
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也有,所以之后陆陆续续几天都有人离开了青云书院。
季光宗更是气得在家瓷器摆件砸了一地。
他是老王爷的独子,且不说他喜欢砸点东西了,就是他喜欢砸人,老王爷能会满足他。
青云书院闹过学子出走的事件,季光宗虽然气得半死,丞相党和二皇子党却是高兴了。
就连宫里那位女皇也听说了这件事。
和太女聊起来时,只笑道:“这有人难得糊涂,有人清醒着还不如糊涂。这真正糊涂的人才是清醒的啊。”
亏得太女从小就是她带大的,哪怕当年带军征战四方,马背上也会教导这位太女,以至于太女跟上了她的思路。
“母皇是说这季光宗现如今才是糊涂?”
女皇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真正糊涂的是他老子。”
“青阳王?”太女反应过来了,青阳王如果清醒的话,就该知道他已经获得了合该属于他的最高荣耀,皇家已经给了他无上光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