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和渊晃悠着杯子里的水,慢腾腾喝了一口后,转而将直喇喇的目光投了过去。
许是裴和渊一直避而不答且眼睛里头莫名带笑,加上相处这些时日积累来的了解促起疑窦,又兴许只是直觉使然,关瑶蓦地从中嗅出一丝不对味来。
收了收情绪,关瑶手心微攥:“是不是你打的电话?”
裴和渊不语。
关瑶不耐跟他玩什么沉默是金故作高深的无聊游戏,她脑子里苦思冥想在倒带,快速搜罗着别的可能性。
于是在联想乍现,捕捉到丁点头绪之后,关瑶转身就朝外走。
绒面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踏出几步时,身后的人头一回喊了她的名字。
“关瑶,”裴和渊声音沉着:“我为什么会跟伯父联系?”
“或者说,你怎么认为我会给他打电话,还说出我们同居的事?”
关瑶脖颈一僵,两腿随即止住。
男人起身接近,走到跟前便垂着眸子看她:“为什么搬走?如果是惩罚我,那我道歉。有些话确实是我没说清楚,才让你误会。”
关瑶抬起头,面前口舌爽快起来的男人眸色加深,试图将她锁在黑浓剔亮的眼瞳之中。
不算胶着的相视之间,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响起。
老式座机的清脆铃声打乱凝滞的思绪,关瑶向后退了半步:“裴总想多了,本来就是暂时借住,找到房子搬走不正常么?我听不懂你的话,别过度发散思维。”
装傻的游戏换了情景,关瑶这个时候还想着避嫌。
她走到办公桌取了个空的文件夹,朝裴和渊扬了扬:“借用一下,晚点还给你。”
快步走出办公室后,关瑶在会客区见到了席羽。
练功的人体态永远挺拔出挑,哪怕翘着只脚坐在沙发里,也是头颈笔直的模样。不过标志性的寸头加分明的骨相,让他浑身散着痞戾佯狂和玩世不恭的气度。
瞄见关瑶,席羽挑着嘴角笑了笑,算打招呼了。
过会儿接待引了他去裴和渊办公室。
都多熟的人了,也不用打什么客套的招呼。
席羽屁股刚挨上沙发就去取眼前的水杯,却被裴和渊制止:“别动,那是她的。”
“……”喝个水都不顺利,席羽哼哼两声哂笑:“得了吧,怕是人家一滴都没动过?”
裴和渊不搭这腔,单刀直入问:“有事?”
席羽起身去冰箱拎了支碳酸饮料,边拧盖边说:“你人脉广,她签的那个公司你一定找得着认识的,帮我查一下她在哪里训练。”
“你要跟过去?”
“不然怎么办呢?干等着女朋友被人拐跑?机会是自己找的,而且她说结束就结束,老子也没有同意。”席羽仰脖灌了两口饮料,又及时堵话头道:“咱俩半斤对八两,你犯不着取笑我。”
“我没有兴趣取笑你,”裴和渊淡淡瞥他一眼:“电话和信息都能说清楚的事,怎么非要来公司?”
听出这语气当中的不悦,席羽胸腔震了下,悻悻然自嘲道:“我他妈寂寞空虚,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,特意找机会来骚扰你行不行?”
要知道你在办公室把妹,花钱请我我都不来!
同一层楼,席羽心心念念的人彼时正跟关瑶聊着微信。
贺淳灵喊冤为自己辨清白:【我怎么会跟外公外婆说这事?我闲得头上长猫呢?】
关瑶也不想信:【真不是你?那你有没有跟我姐说过?】
贺淳灵斩钉截铁:【没有,小女子可以指天发誓,我嘴比王八还紧!】
在这后头,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补来新消息:【我妖娆美丽的小姨,本外甥女劝你先别管谁说的吧,好好想想这事儿怎么圆(·w·)】
关瑶牙一痒,无根的怒意连去向都没了,只能浮在空中不晓得朝哪儿撒。